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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人物成重要历史人物? 学者:小说要写“活着的历史”
2015年09月01日 08:15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谢有顺 字号

内容摘要:底层民众和小知识分子的困苦、麻木与挣扎,一旦放在这个背景里,虚构就获得了一个真实的时代语境,小说也就成了历史讲述的一部分,真实和虚构的界限弥合了,小说也因为有了历史的旁证,而变得更有力量。

关键词:文学;小说;丛谈;文艺;肉身

作者简介:

  历史与文学的双向赋予

    ——以小说为例

 

    中国历史的主体精神是以人事为中心的,所以历史学也可称之为生命之学,人的生命及生活构成了真正的历史基础。而小说聚焦的往往就是历史中的生活史,是历史落地的那一面,可以补上历史著作所匮乏的生活肌理。当然,能写出这种历史的前提是,小说家必须理解现实、对话社会、洞察人情,必须对时代有一种概括能力

    

  中国是一个重史的国度。如果从《尚书》《春秋》算起,三千年前,中国人就有了写史的意识,比西方要早得多。记言、记事、记人,这三种历史写法构筑了中国人的历史观。近三千年来,中国人都以这种方式记载历史,从未中断,堪称人类历史中的人文创举。

  《西周书》记言,《春秋》记事,《左传》既记言也记事,司马迁的《史记》则开创了以记人为主的纪传体,影响似乎更为深远。中国历史的主体精神是以人事为中心的。重史,其实也就是重人事。所以,历史学也可称之为生命之学,人的生命及生活构成了真正的历史基础。而擅长描绘人的生命及生活的,莫过于文学,尤其是其中的小说了。历史与小说,由此扭结在一起。

  小说以文学真实保存了历史的肉身

  因为中国人有很强的历史感,所以对小说这种文体,一直怀有深刻的偏见——按正统的历史观念,小说家所创造的历史景观是一种虚构,它和重事实、物证、考据的历史观之间,有着巨大的不同。因而,有关正史与野史、正说与戏说的争议从未间断。但与此同时,小说写史的“野心”从没有中止过,历史演义类的小说在读者中还尤其有市场。如果小说里的那些人和事,他们的对话、斗争、谋略,统统是作家想象的产物的话,那么,小说在多大程度上会为历史所需要?

  由此不得不说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人都觉得,读巴尔扎克的小说,比读同一时期历史学家的著作更能了解法国社会。恩格斯就认为,阅读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在经济细节方面(如革命的动产和不动产的重新分配)所学到的东西,要比从职业的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那里学到的全部东西还要多。法朗士干脆称巴尔扎克是他那个时代洞察入微的“历史家”,“他比任何人都善于使我们更好地了解从旧制度向新制度的过渡”。在认识社会、了解时代这点上,小说的意义居然超过了历史。

  这或可解释,在史学家写就的历史以外,我们为什么还要有小说家书写的历史。历史关乎世运的兴衰,而小说写的更多是历史中的人物的生活史,是历史落地的那一面。生活是世界的肉身状态,它保存世界的气息,记录它变化、生长的模样。所以,以生活为旨归的小说,是对枯燥历史的有效补充。它未必处处征诸实事,但它的细腻、传神,它所创造的想象之真实,也非一般史著可比。小说能补上历史著作所匮乏的生活脉络、生活细节,从而使历史变得更丰满、真实。莫洛亚在分析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时说,没有任何历史文献会像托尔斯泰那样去描写一个皇帝,皇帝的手又小又胖,像“又小又胖”这样的词汇,在历史文献里是肯定不会出现的,但它会出现在小说里。小说就这样有效地保存了历史的肉身部分,还原出一种日常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真实是对历史真实的一种有益补充,为干巴巴的时间、地点、事件补上鲜活的人物和生动的内心,为“人事”补上“人生”。只有人事没有人生的历史,就太单调了。事实上,那些好的历史著作,也多采用文学的手法来增添历史叙事的魅力。《史记》里面就有很多文学笔法,有一些明显就是小说叙事了。比如《史记·项羽本纪》里写到“霸王别姬”时项羽唱歌的情形,“歌数阙,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项王哭了,怎么个哭法?眼泪是“数行下”,不是一行,是好几行往下流,旁边的将士也跟着哭,哭到什么程度呢?连脸都仰不起了。画面感非常强,这已经不是历史,而是文学,是写作者对当时情景的合理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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