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住在隔壁的婆婆,脸上的皱纹打成两个鄙夷的结,点着她的脑壳横飞着唾沫,骂她是有外遇了。男人接到琴子的离婚协议书,就开车火速赶回来。夜色似一钵子墨水搅拌过的糨糊,黑漆漆、黏糊糊,电瓶车的灯光穿不透它,只在脚前砸出一块浅浅的白。拐出男人的村庄,身后两束强光灯也从村庄后面拐过来,罩在琴子的身上和她的车前,雪亮雪亮的。汽车并没有疾驶而去,老牛散步似的不紧不慢地跟着,灯光恰到好处地铺在她回家的路上。娘家的村庄已到眼前,妈妈家的窗户亮着灯光,炉火般地温暖。身后,汽车的车门迅速打开,又慌乱地磕上,男人朝她跑了过来。琴子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关键词:男人;灯光;电瓶车;房子;离婚;汽车;外遇;女人;画家;灌木林
作者简介:
琴子是村中最有福的女人。
不需要做工,她男人在外挣钱养着她;不需要带孩子,孩子被送到省城贵族学校全托了;琴子还住着村里最漂亮的红房子,绛红的瓦顶,粉红的墙体面砖,是一栋造型新颖、格局别致的小别墅。村里的女人都很羡慕她。
但是,她却要求和男人离婚了!
左邻右舍的婶婶嫂子都劝她惜福,不要瞎折腾。可她还是打定了主意,她情愿去上班做工,她情愿不住红房子。
住在隔壁的婆婆,脸上的皱纹打成两个鄙夷的结,点着她的脑壳横飞着唾沫,骂她是有外遇了。
那个长头发的画家是来过她这里几次。
红房子太宽敞,两百多平方米就她一个人住着。晚上她会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外人看到的是金碧辉煌,而她感受到的却是灯光的惨白凄凉。长长的夜晚,她睁着眼睛看着吊灯发着白晃晃的光,听得到她内心深处的喘息。白天,她也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偶尔有鸟儿飞近,成双成对地在窗外的枝头上唱歌调情,她便会倚窗静静地看。
画家每次过来,只是画她的房子,画倚窗的她,画伏栏的她。她只是对他淡淡地笑过,连话也没有拉上一句,外遇的事,真的没有,但是琴子懒得说。
男人接到琴子的离婚协议书,就开车火速赶回来。
“搞什么鬼呢?到底为什么?还嫌我不够累吗?”男人一见面就拉着脸训斥她,琴子扭过脸不看他,心里的主意倒是又坚定了几分。
男人拗不过她。几番苦口婆心无果,几番亲近遭拒,几番冷脸相向,男人最后把抽了半截的烟狠狠地碾在脚下说,离就离!
那天下午他们一道去了县城的民政局,办完手续回来已经是傍晚。给婆婆烧了最后一顿晚餐,把红房子又重新收拾了一遍,琴子捡了几样自己的东西下楼来了,她要回娘家去。男人冷着脸,说天黑了,明天再走吧。琴子笑笑,自顾自地从车棚里推出电瓶车。
夜色似一钵子墨水搅拌过的糨糊,黑漆漆、黏糊糊,电瓶车的灯光穿不透它,只在脚前砸出一块浅浅的白。琴子的电瓶车走得凌凌乱乱。拐出男人的村庄,身后两束强光灯也从村庄后面拐过来,罩在琴子的身上和她的车前,雪亮雪亮的。琴子赶紧加快速度,想多蹭一截汽车的灯光。
汽车并没有疾驶而去,老牛散步似的不紧不慢地跟着,灯光恰到好处地铺在她回家的路上。前面就是灌木林了,琴子的心跳有点儿乱七八糟,她担心后面的车会突然驶上来,嘎地停在她的前面,但身后的灯光好像懂她似的,依然慢悠悠地铺满在她身前身后的路上。
娘家的村庄已到眼前,妈妈家的窗户亮着灯光,炉火般地温暖。琴子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一颗怦怦乱蹦的心安然地落进了胸腔。身后的灯光依然亮着,车却静止不动了。琴子陡然明白,身子怔了怔,鼻子有点儿酸。
琴子就捏了车闸,一只脚撑在地上,伏在电瓶车车头上哭了。身后,汽车的车门迅速打开,又慌乱地磕上,男人朝她跑了过来。
琴子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