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贺川生，男，博士，湖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研究兴趣：句法学、语义学、语言哲学，代表作：“乔姆斯基语言天赋思想的皮尔士哲学根源：溯因逻辑”，E-mail：hcsmail@163.com；潘海华，香港城市大学中文翻译及语言学系。

　　内容提要：“平均句”是一类表示数量关系的句子，具有独一无二的语义特征，例如允许出现“1.43个孩子”这样的分数名词短语。本文论证平均句中的分数名词短语既不指称个体又不指称数量。根据木桶原则，我们进一步得出结论，平均句中，即使是整数名词短语也既不指称个体又不指称数量。然后本文介绍Kennedy和Stanley（2009）对average的研究工作，他们为我们解决这种无指称现象提出了非常好的思路，同时我们指出他们的理论也面临着一些困难，存在待修改完善的地方。最后在他们的基础上，我们提出“平均”是一个语义复杂的词项，包括三个意义：全称量化、算术除法和一一对应。

　　关 键 词：平均/分数名词短语/个体/数量/指称/全称量化

　　1.平均句中的分数名词短语

　　汉语数量名词短语一直是汉语语言学研究的热点问题，也是产生了丰硕成果的研究领域之一。许多语言学家对汉语数量名词短语的结构和语义做过相当深入的研究，有精辟的发现，这方面的文献非常多（谢妙玲2008；Zhang 2013等）。

　　以往对汉语数量名词短语的研究基本上限于数词是整数或者概数的名词短语，诸如“一个人、五个学生、十多个孩子、十亩多地”之类。然而在汉语（以及其他语言）中，还存在数词是“分数”的名词短语，诸如“1.5个人、0.0004个孩子”之类①。这些分数名词短语广泛出现在平均句（average sentence）中，分布极广，如下各例（都选自网络，主要来源于一些新闻报道）。

　　（1）a.上海常住人口已婚育龄妇女实际平均生育1.1个子女，平均生育意愿为1.43个子女。

　　b.按照每户四人计算，台北的每个家庭平均拥有1.12部汽车、1.6部摩托车。

　　c.留守妇女承担较为沉重的抚养和教育职能。她们平均需要抚养1.7个小孩，平均赡养1.65个老人。

　　（2）a.沈阳平均每4.13户家庭就拥有一辆私人汽车。

　　b.北京计算机软件业平均每2.64人分享1个职位。

　　c.北京市平均每4.5个人就有一辆汽车。

　　以上例句中，分数名词短语出现在主语或宾语位置。自然地，分数名词短语可以同时出现在主宾语位置。设想有10个人，他们一共拥有5部汽车。有的有，有的没有；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于是我们可以说出类似例（3）的平均句来。再设想这些人把这些汽车送给了5家幼儿园，我们就可以说出类似例（4）的平均句来。这样，在一个平均句中，可以有两个甚至三个分数名词短语②。

　　（3）a.这些人平均每1个拥有0.5部汽车。

　　b.这些人平均每2个拥有1部汽车。

　　c.这些人平均每2.5个拥有1.25部汽车。

　　（4）a.这些人平均每1个就送了0.5部校车给0.5家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