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然而巴迪欧却挑衅性地宣布艺术乃是真理的生产程序,并据此建立了一种排斥感性、转而以真理为核心的非美学。为了深入剖析巴迪欧的非美学,在详细阐释他所理解的艺术与哲学的关系之后,本文进一步阐述他对诗与数学所做的比较,以及基于这种比较所得出的结论:诗与数学都是一种真理程序,诗的真理,即诗所无法命名之物,就是语言的无限力量。然而巴迪欧却旗帜鲜明地断言,真正的艺术哲学就应该是一种诉诸真理、排斥感性的“非美学”(Inaesthetics):“我把‘非美学’理解为哲学与艺术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既坚持艺术本身就是真理的生产者,而又无需把艺术变成哲学的对象。
关键词:真理;艺术;巴迪欧;哲学;数学;美学;诗歌;图式;语言;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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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作为一种艺术哲学,美学的核心自然是感性经验。然而巴迪欧却挑衅性地宣布艺术乃是真理的生产程序,并据此建立了一种排斥感性、转而以真理为核心的非美学。巴迪欧将既有的诗学总结为三种基本图式:教育图式、浪漫图式和古典图式。在他看来,这三种诗学无疑都是“美学的”,因此不能真正揭示艺术的本质、艺术与真理的关系。为此,我们只能寄望于第四种“非美学的”生产图式。为了深入剖析巴迪欧的非美学,在详细阐释他所理解的艺术与哲学的关系之后,本文进一步阐述他对诗与数学所做的比较,以及基于这种比较所得出的结论:诗与数学都是一种真理程序,诗的真理,即诗所无法命名之物,就是语言的无限力量;而数学的真理,即数学所无法命名之物,则是语言的一致性。
关 键 词:巴迪欧/艺术/美学/真理/数学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精神分析学的文学批评维度”(批准号:13BZW019)、中国人民大学科研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政治精神分析学”(批准号:12XNI013)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马元龙,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
美学通常被界定为关于艺术之一般原理的哲学。然而正如伊格尔顿在《审美意识形态》中指出的那样,将美学与艺术联系起来甚至等同起来,并不符合美学的原始内涵。美学在18世纪诞生时强调的并不是艺术与生活之间的区别,而是物质与精神、事物与思想、感觉与观念之间的区别。总而言之,它强调的是感性与理性的区别。“Aesthetics”的原始意义就是“感性学”,美学是研究人的感性经验的科学。尽管如此,因为人的感性生活、感性经验最普遍、最典型地表现在各种艺术领域,所以将美学视为艺术哲学已然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事实。
在美学诞生之前,两千多年来在欧洲占据统治地位的古典哲学始终强调的是理性而非感性,精神而非肉体,本质而非现象。“身体是灵魂的监狱”:柏拉图的这句名言一开始就为古典哲学奠定了这种形而上取向。伊格尔顿的美学社会学考察证明,美学之所以只能在18世纪诞生,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建立密不可分。随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飞速发展,市民社会日趋壮大,基督教的社会控制力明显衰弱,强调感性享乐的市民生活再也难以压抑了。正是在这种社会历史背景下,哲学终于发现在自己的疆域之外还有一块感性的飞地,尚未得到有效的治理。最重要的是,古典哲学对感性的忽略直接导致政治上的代价:一种严禁探寻激情和感性之事、除了概念便一无所知的统治理论是最无力的。如果感性的暴民永远停留在理性的管制之外,理性的绝对君权怎么可能保持自身的合法性呢?哲学必须找到某种办法穿透感性的生活世界,同时又不能让自己的绝对权威受到任何影响。美学就是为了实现这种微妙的平衡而发明的话语①。正因为此,谈及艺术,谈及美学,我们总是无法回避康德、黑格尔和席勒,因为无论是康德的“美在关系上就是无目的的合目的性”、“无规律的合规律性”,还是黑格尔的“美就是理念的感性显现”,抑或席勒用游戏冲动去平衡形式冲动和感性冲动的尝试,都无一例外地抓住了美学这一内在固有的症结。
从这个意义上说,美学的内核就是表现于各种艺术形式之中的感性经验、感性生活。无论是从美学的基因来看,还是从其作为艺术哲学的一般定义来看,谈论艺术就必然不能回避感性。排斥感性的美学就像酒而无醇一样荒谬。然而巴迪欧却旗帜鲜明地断言,真正的艺术哲学就应该是一种诉诸真理、排斥感性的“非美学”(Inaesthetics):“我把‘非美学’理解为哲学与艺术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既坚持艺术本身就是真理的生产者,而又无需把艺术变成哲学的对象。与美学沉思相反,非美学描述了艺术作品的独立存在所制造出的一些严格内在于哲学的效果。”②由于这一铿锵有力的宣言,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一“荒谬”。切勿匆忙将这个“荒谬”打发掉,因为在思想的前进道路上,“荒谬”历来是罕见的,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一个引领我们进入一块全新天地的入口,一次指导我们反思既定真理的机遇。况且,一切“真理”最初不都是以“荒谬”现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