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贺捷生所著《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一书,前不久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得到关注和好评。作者以自己的传奇身世为隐线,讲述了父亲贺龙与母亲蹇先任的戎马生涯,新中国成立至“文革”期间风云跌宕的悲壮命运,以及数位为革命献身的父辈英烈的往事……作者通过书写,寻觅自己的天空,追溯精神与信仰之源,如涓涓细流汇集为滔滔江河,揭开心灵深处的惊涛骇浪。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父亲的雪山象征着顶天立地的人格力量,母亲的草地意味着丰沛与美丽的人格魅力。新中国成立后,蹇先任返回湘西,为父奔丧并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有如花木兰卸甲还妆,甘愿回归“父亲的女儿”和“女儿的母亲”身份。由此,父亲高耸的雪山、母亲多汁的草地,以强烈的象征意味、史诗般的美学气质——矗立、舒展。
关键词:张抗抗;贺捷生;父亲;母亲;草地;雪山;贺龙;养父;倾诉;贺捷生的;中国成立;女儿
作者简介:
贺捷生所著《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一书,前不久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得到关注和好评。书中的散文单篇作品,先行在《人民文学》《中国作家》和《十月》等报刊发表。
该书由若干篇短文组成,分为“苍茫”“血亲”“怀想”“童眸”四部分,结集为30余万字的厚重大书。作者以自己的传奇身世为隐线,讲述了父亲贺龙与母亲蹇先任的戎马生涯,新中国成立至“文革”期间风云跌宕的悲壮命运,以及数位为革命献身的父辈英烈的往事……作者通过书写,寻觅自己的天空,追溯精神与信仰之源,如涓涓细流汇集为滔滔江河,揭开心灵深处的惊涛骇浪。
近年来,此类“红色题材”陆续面世,为数可观。3年前,贺捷生在散文集《索玛花开的时节》中已初露才华。《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在内容上并无猎奇玄妙之处,在思想观念上甚至带有鲜明的“传统”或“正统”的色彩,为何成为一个文史双修并茂的独特文本?“红色意境”中潜藏的奥秘与魅力,颇有解析研究的价值。
作者在《后记》中写道:“坐在北京木樨地那座住满世纪老人的高楼里,我期待的文字常常穿越时空,翩然而至。它们引领我回溯和追忆,寻觅和缅怀,在一次次倾情呼唤中,沿历史大河逆流而上,直至它的源头。我发出的声音可能很微弱,但我感到我是在对天空倾诉,对大地倾诉,对潺潺流向未来的时间倾诉,而这种倾诉,原来是如此幸福,如此快乐。”
这段话,也许可以成为引领我们阅读和体悟的导语。当作者立足“倾诉”的个人立场与个人视角,她便脱离了“宏大叙事”的预设轨道,还原为一个聪慧柔弱的小女儿、一个耽于思念怀想的感性女人、一个情感与理性并重的知识女性……
在这片充满人性意味的青草地上,往日抽象的革命话语如露水般褪去,那些富有生命质感的语词,似雨后的新鲜蘑菇,从草地细微的裂缝中悄然钻出。贺捷生的叙述,自有一种凄美伤感的情调,蕴含着绵长柔软的温情。情在笔下流淌,平淡似水;往水的深处望去,滴滴血痕洇开,化为带血的泪。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父亲的雪山象征着顶天立地的人格力量,母亲的草地意味着丰沛与美丽的人格魅力。此前谁听说过带兵统领的指挥员,怀里竟然揣着襁褓中的婴儿?当他跃马扬鞭冲向敌群,浑然不知婴儿已从怀里被抛入草丛。敌退后才慌忙返身寻找女儿,失而复得喜极而泣。一代刚毅坚强的革命者形象,被重塑为有血有肉、充满人情味的父亲。
1935年11月,长征队伍开拔。蹇先任十月怀胎临产在即,被军团总指挥安排在桑植老家待产,而腹中婴儿偏偏迟迟不肯降生。贺捷生在《远去的马蹄声》一文中写道:“母亲心急火燎……她每天早晨醒来,都要拍着滚圆的肚子,对我呼喊:儿啊,你怎么还不出来?你爸爸就要带着大部队远远地走了,你那么不听话?……”贺捷生好像听见了母亲的呼喊,终于降生人间。
如此发自肺腑的真情表述,比比皆是。依照我们的习惯思维,很难相信这般缠绵缱绻的文字,出自一位女将军。写作的将军不佩刀,作者以柔情如诉感染读者,语言的魅力具有强烈的征服力。
该书以较多篇幅,记述了作者最敬仰最依赖的父亲与母亲,几十年来在她脑海中盘桓不去的亲情记忆。那不是军史和党史刻印的肃穆词条,而是刻骨铭心的声音、影像与鲜活的细节。她写父亲在战时间歇中与战友一起为她起名字;写“人性”压倒了“军纪”的父母亲,不忍将她弃置于荒天野地,轮替在马背上带着她,历尽九死一生,走过雪山草地;写父亲与周恩来以诗合韵的友谊,父亲在她上大学后,还亲自教给她“虫声唧唧不堪闻”的七言诗……
因而,父亲英年蒙冤而死,是她一生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