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史》:南诏与大唐之亡
2014年01月08日 22:1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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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突厥、吐蕃均势力雄厚,突厥于大唐初建、内部尚未统一之混战之际,吐蕃自衰落瓦解之前,对唐一直采取强劲的主动进攻态势。而大唐并没有为之所灭,乃是大唐的贤明君主、忠臣良将,依靠自己的力量、正确的政治外交策略和军事战略,显示勇气、智慧的战场应对,不仅顶住了来自突厥、吐蕃的军事压力,并最终消灭了突厥,拖垮了吐蕃。而回鹘、南诏雄起之时,大唐根基已经坚如磐石,以回鹘、南诏本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更不足以颠覆大唐社稷,与突厥、吐蕃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增加了一点麻烦。唯有南诏,四夷中唯一为大唐所扶持而形成势力者,既不是被大唐消灭,也没有因统治崩溃而势力烟消云散,而是被内部篡夺保持了全部势力,蒙氏亡而诸氏续,继续与中原五代、两宋王朝并行不悖。
关键词:南诏;吐蕃;突厥;势力;力量;戍卒;少数民族;军事;桂林;盛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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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虽然自立国之日起,即面临周围少数民族政权的威胁。“唐兴,蛮夷更盛衰,尝与中国抗衡者有四:突厥、吐蕃、回鹘、云南是也。……凡突厥、吐蕃、回鹘以盛衰先后为次;东夷、西域又次之,迹用兵之轻重也;终之以南蛮,记唐所繇亡云。”但大唐国力雄厚,军事力量亦强势,两宋有所不同,为维护皇权而有意抑贬武人,致使军力薄弱,为周围少数民族政权欺凌而一蹶不振。
突厥、吐蕃均势力雄厚,突厥于大唐初建、内部尚未统一之混战之际,吐蕃自衰落瓦解之前,对唐一直采取强劲的主动进攻态势。并且突厥拊于大唐之北、吐蕃据于大唐之西,距离大唐立国之根基的西北都很近,大军朝发暮至,都可以直捣京师长安,并且都做到了这一点,故为大唐的心腹之患。而大唐并没有为之所灭,乃是大唐的贤明君主、忠臣良将,依靠自己的力量、正确的政治外交策略和军事战略,显示勇气、智慧的战场应对,不仅顶住了来自突厥、吐蕃的军事压力,并最终消灭了突厥,拖垮了吐蕃。
而回鹘、南诏,分别窃居于西北、西南一隅,从地理上远离唐朝政治中心的腹心地带,从军事力量上亦难以做到长驱直入。而回鹘、南诏雄起之时,大唐根基已经坚如磐石,以回鹘、南诏本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更不足以颠覆大唐社稷,与突厥、吐蕃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增加了一点麻烦。特别是南诏于大唐衰落之际,屡兴挑衅,使得大唐朝廷应接不暇。
四夷中,突厥势力形成最早,对唐的威胁也最大,是唐初君臣齐心协力的一个外在刺激因素,并且是唯一被大唐消灭的与唐抗衡的周边主要少数民族政权。吐蕃、回鹘势力崛起时,大唐已经统一,虽强悍且危害时间尤长,终究因内部分崩离析而瓦解,先唐而衰、而亡。
唯有南诏,四夷中唯一为大唐所扶持而形成势力者,既不是被大唐消灭,也没有因统治崩溃而势力烟消云散,而是被内部篡夺保持了全部势力,蒙氏亡而诸氏续,继续与中原五代、两宋王朝并行不悖。因此南诏至晚期仍然能够兴师动众,主动发动与大唐的战争。“宣宗末世南诏始大为边患。其强盛之原因则缘吐蕃及中国既衰,其邻接诸国俱无力足与为敌之故,此所谓外族盛衰连环性也。至中国内政所受之影响直关唐室之覆亡,不仅边境之患而已。”
而南诏本身,由于连年兴兵,亦上下交困,自顾不暇。更由于任用世家子弟,形成尾大不掉,篡夺相继,先唐而亡。而篡夺蒙氏的郑氏,由于完整地继承了南诏势力,也跃跃欲试地主动对前蜀发动进攻,可惜郑氏没有蒙氏简拔的忠臣良将们的辅佐,也没有以蒙氏本族为核心组成的骁勇善战的将士们的支持,很轻易地为割据一隅的王氏歼灭。以后诸氏由于缺乏南诏所拥有的精兵悍卒组成的精锐部队,再也没有力量与中央上朝叫板的资本。可惜后来的中原王朝,也是自顾不暇,才形成了两相无事、各安其土的局面。蒙元崛起,挥师南下,一鼓而定,此非边夷能抗大国,而乃上朝不振难于大兵压境之故。
南诏于大唐病入膏肓之际兴兵,虽不能颠覆大唐社稷,却使得负重已极的唐朝难以承受,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咸通以来,蛮始叛命,再入安南、邕管,一破黔州,四盗西川,遂围庐耽,召兵东方,戍海门,天下骚动,十有五年,赋输不内京师者过半,中藏空虚,士死瘴厉,燎骨传灰,人不念家,亡命为盗,可为痛心!”
为了防备南诏的再次进犯,大唐派遣大量戍卒镇守在岭南地区。这些戍卒原为三年一换,但镇守桂林的戍卒由于财政原因,守边已逾六年,未得轮换,思乡心切,而此时它们盼到的竟然是继续服役。“初,南诏陷安南,敕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八百人别戍桂州,初约三年一代。……戍桂州者已六年,屡求代还,戡言于彦曾,以军帑空虚,发兵所费颇多,请更留戍卒一年;彦曾从之。戍卒闻之,怒。”
咸通九年(868),桂林戍卒在庞勋的率领下举行起义。起义虽被镇压,但它作为黄巢起义的先声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史家云“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桂林”。虽言过其实,但不无道理,南诏虽然没有倾覆唐祚的力量,但不乏使大唐疲于奔命的作为。为了对付南诏,大唐财竭民困、内乱相循,最终崩溃。陈寅恪亦感言道:
自咸通以后,南诏侵边,影响唐财政及内乱颇与明季之“辽饷”及流寇相类,此诚外患与内乱互相关系之显著例证也。夫黄巢既破坏东南诸道财富之区,时溥复断绝南北运输之汴路,借东南经济力量及科举文化以维持之李唐皇室,遂不得不倾覆矣。史家推迹庞勋之作乱,由于南诏之侵遏,而勋之根据所在适为汴路之咽喉,故宋子京曰:“唐亡于黄巢,基于桂林。”呜呼!世之读史者傥亦有感于斯言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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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钟永新)